醫院的工作越來越忙，我要面對的病人也越來越多。但幸好老天給我一個記性好的腦袋，即使到醫院來向我求診的病人再多，一旦他們回來復診，我只要看見他們的臉孔或身體的某些特徵時，無須等護士把病人的看病記錄卡傳來，我就可以想起他們的病歷。

在我的印象中，有一位和我同齡的病人，無緣無故面對腎功能衰缺問題。這是很麻煩，也讓人很懊惱的病，因為到目前為止一就仍無藥物可以根治，所以，腎臟病人只好透過一是血液透析（haemodialysis）或腹膜透析（Peritoneal dialysis）把累積在身體廢物給清除掉。前者的費用相當貴，而且過程很麻煩，所以很多腎臟病人都會選擇腹膜透析。我這位姓謝的病人，在兩年前就是由我老來幫他把腹膜透析的軟管植入腹腔中的。當時的他才38歲，我想，他在面對自己毫無原由的腎病時，或許除了感嘆老天爺對他不公平以外，再也沒有其他自我安慰的方法了。

我記得當時他在手術後問我，若要等別人捐贈腎臟，進行腎臟移植手術的話，需要等多久時間？我不敢對他說“機會渺茫”，只好對說“是有一線生機”的話來安慰他。他一直盼望著換腎，希望有天能做回正常人，沒有健康負擔地生活下去。可是，往後的6個月，我一直沒有見過他。最近再見他時，他的臉部明顯胖了，他說前些日子跟高利貸借錢去了中國買腎、換腎，他今次來醫院找我，是要我開降低抵抗力的藥物給他服用，以免抵抗力太強，體內的新腎臟遭排斥。

每個星期五的早上九點鐘，是我的門診時間。由於無法控制病人在問診時的時限，一旦病人拖延了時間，就會影響到排在後面的病人。為了不想耽誤病人的時間，每個星期五的早上，我都會特別早到醫院，希望能有更多時間來應付病人的疑問。

某個星期五的早上，醫院的病人和以往一樣的多，所以，我總是有永遠見不完的病人。大概十點鐘左右，有人進來診所說，有個退休的老校長沒有預約到時間，但問我能不能先讓他問診，否則，他就要排到最後一個，等待的時間就會很長了。

我聽到對方是個老校長，念在他為教育奉獻過，基于尊重，我給他行個方便。

老校長面對排尿問題，排尿的前半段尿漏得很慢，而且排尿不清，夜尿也很頻密。他最今因要出席在英國念書的孩子的畢業典禮，所以乘搭飛機去觀禮時，在飛機上喝了很多免費紅酒，直到有尿意時卻排不出尿，這種情況在醫學上稱為豬尿。

幸好飛機即將抵達倫敦，到了機場後，他馬上被送往一家我曾在2000年時服務過的聖瑪麗亞醫院去。當地醫生為他輸入尿管導尿，並告訴他說，他可以選擇在倫敦或回馬做手術。但，若要在倫敦動手術的話，他必須繳付醫藥費。

有些人的不育症，是先天性的；有些人，則不。後天性的不育症，並非因為性功能出問題，其實原因很多，其中包括濫用藥物、性病泛濫、不良的生活習慣等。對求子心切的人來說，不育，是很大的困擾，身為醫生的我，也要為了他們而用更多的時間來幫助不育症病人。

某天，一對來自印尼的夫婦來到醫院敲了我的診所門，溝通上面對了稍稍的語言障礙，他們說的是印尼話，而我，我用的是吉籣丹腔馬來語。然而，治療的過程中面對最大的問題並非語言障礙，而是病人對醫生的不坦誠態度，惹毛了我。

這位病人面對射精無精蟲的問題，我問他曾經是否進行過任何手術，或曾經有過性病？他說沒有。於是，我需要為他動手術抽取精子拿去做檢驗。手術的兩小時，我都覺得很驚訝，我發覺他的睪丸有疤痕，而且睪丸的體積很小。我選擇把疑問收藏在心底，沒有去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