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009

Nov
26

post20

醫學生考試時,我得留在大學負責監考,同時又得兼顧醫院的工作,因而經常耽誤門診時間。每次在這樣的情況下回到醫院時,總有數百只眼睛瞪著我看,失望的眼神在控訴我不守時;生氣的眼光在斥責我耍大牌。我有口難言,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解釋上,於是趕快逃過凶神惡殺的目光,進去診所開工才是上策。

剛推開門,就看見工作桌上有40個病人的文件夾層層疊疊的,像在小人國裡建築了高樓大廈。我深呼吸,繼續埋首工作,這是我唯一的選擇。幸好在科技迅速發展的時代,病人的所有資料和報告都儲存在電腦裡,而且,為了響應環保也不刻意將資料打印出來。然而,過度依賴電腦卻讓我在分秒必爭時,雪上加霜了。

 
Nov
19

post19

我以前很抗拒到中國,因過去的經驗一直存留在腦海裡,盡管時代經過歲月不斷的改變,這些刻板印象總一再提醒我──我對中國有些反感。

然而,這趟到上海公幹,心裡對中國短短這些年來的迅速改變,叫我自豪又害怕,這種矛盾的心情,來自發展和先進這兩個名詞,不能與傳統並存。處處拔地而立的高樓大廈,象徵了繁榮,或許對中國人來說,國家要擠身為先進國的名單就是不斷地發展。於是,國家越先進,被放棄的傳統文化就更多。

我無奈地感嘆,難到發展,一定要擯棄傳統嗎?難到,傳統一定是發展的絆腳石嗎?來不及挖掘答案,匆匆地,我又回到醫院了。在醫院消失了一個星期,我知道這段時間一定累積了更多病人,所以第一天便提早返回醫院報到,但一大早踏入診所,門外已有百來個病人在等候著。

 
Nov
12

post18

3個月前,我接收到產房的一通緊急電話說,一位產婦以往生了兩胎都是選擇剖腹生產的。所以再生第三胎就會有危險,因為子宮頸變薄了,生產時很有可能會造成自然流血。此外,由於剖腹生產的孕婦,剖開的子宮即使縫合後,仍會留下疤痕,再加上傷口癒合時,生長出來的新肉會黏住其他器官,所以接下來的剖腹生產手術就會因為疤痕太多和器官與子宮的連結而難以進行。

護士在撥電給我時說,產婦的子宮黏著輸尿管了,若一不小心就會把器官完全給切割掉。於是,請我到產房去協助那位婦女進行輸尿管切割手術。可是,那產婦已進行了5小時的 手術時間,麻醉師說,切掉輸尿管的手術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進行,否則,時間拖得越長,產婦就越有危險。

我雖已爭取時間,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我的手術,但是,心裡還是為她感到擔憂,畢竟她的剖腹生產手術時間太長了,細菌感染的風險就會提高。因此,我每次去病房看她時,心裡難免有些擔心。

 
Nov
05

post17

坐在返回吉隆坡的班機裡,天空落著雨,我心特別感傷,因為我剛在新加坡送別了摯友──林忠清。這些天來,我一直回憶起我們共同擁有的回憶,以及過去關於他的種種事情。我嘆息,那麼年輕、那麼活潑好動、那麼有衝勁的一個好友,就因為一場潛水意外而撒手歸西了。

那些我們在劍橋時結交的朋友,至今已有19年的友情了。可是離開劍橋後,朋友間聚會的機會卻不多,彷彿只能等到婚宴或葬禮時,才能召集大家齊聚一堂。而到了我這年紀的,該結婚的人都成家了,還沒成家的,大概也不會結婚了吧。所以,我想往後接下來的聚會場所,彷彿就只能約在葬禮上了。沒想到的是,他卻是我同學裡,第一個離開人世的,我失去的不僅是一位摯友,我還失去了他人生經驗帶給我的激發性。

葬禮當天,我對這盛大的場面感到詫異,出席人數竟然多達兩、三百人。當天和老同學相聚時,我們談起大學裡的趣事,下午兩點鐘,我得趕去機場了,朋友說:”那麼難得才聚在一起,你把不緊急的手術挪後吧,我相信你的病人一定能夠體恤你的處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