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英國生活時,聖誕節的氣氛特別濃郁。雖然是工作日,但醫院的工作不忙,因為外國人非常注重過聖誕,所以絕大部分人在聖誕前的兩三個星期已忙著張羅與親友聚餐的事。托佳節的福,當我耳際響起聖誕歌時,我就收拾工作心情,在寒冷的冬天穿上厚厚的毛衣牽起孩子的小手逛街去。
可是,馬來西亞的情況卻不一。年尾的學校年終假期,我忙得焦頭爛額。由於家長平日打理孩子的日常生活已把所有時間都用在伺候孩子上,因此,學校假期來臨,家長難得可以喘口氣,便把平時無暇處理的事情包括求診等,趕緊爭取時間去進行。可見父母這終生職業,的確難當。
也因為同事在這段時間都請年假陪孩子去了,醫院的工作則更忙,但是,這並沒有影響我上班的心情。面對應接不暇的病人,我依舊還能面帶微笑,我希望掛在臉上喜悅的笑容,能讓病人樂觀面對自己的疾病,並祈願他們能以健康的身體來迎接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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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帶了太太和孩子去參加骨科教授同事在他家為我而設的聖誕晚宴。他家給我們的感覺是非常溫馨,雖然屋子堆滿小布置,但收拾得非常整齊,加上聖誕將至,屋子裏掛著的紅色照明裝飾以及擺設在客廳的一棵聖誕樹,更是讓我們在回到馬來西亞這三年來,第一次感受到溫暖的聖誕氣氛。
我會出現在這場聖誕聚餐,是因為我替這位同事的岳父進行了一項小手術。他的岳父是一位86歲的老先生,以前在馬來西亞當兵過,身體向來都很健壯。然而,在他85歲生日那年,身體卻開始走下坡了。
老先生面對前列腺肥大問題,因個性獨立,所以健康出問題也不願意讓他當醫生的女婿和女兒知道。他不想依賴家人,更不想為孩子帶來麻煩,於是,他一直忍受身體的不適,直到膀胱排不出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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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工作這些年,我看過無數臉孔,最為罕見的,是那些願意幫助與自己無骨肉關係的病人的善心人。昨天,我卻有幸的遇上了她。
往常,在為病人動手術前的一晚,我會先去探訪病人。前日卻因忙至夜深,未免打擾病人的休息時間,我只好在手術當天一早才去看對方。去之前,我先把對方的資料看過了一遍,腦子裡對對方的印象卻不深刻。直到來到冰冷的手術室時,我看見有個病人捲縮著身體躺在病床上,她看見我,露出了一臉笑容。
“你不記得我了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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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星期四,一個媽媽帶著10歲大的孩子來找我。向來,過了門診登記時間,護士都不太願意讓病人來求診,因為病人一來就會說個沒完沒了,因此耽誤她們的午休或下班時間。然而,這位媽媽卻很堅持地對護士小姐說:你去跟李醫生說一聲,他之前見過我的孩子,他若知道我們是谁,一定肯見我們。
無可奈何下,護士只好把孩子的病歷表拿給我看。的確,看到病歷表上的名字,我就請護士把這對母子帶進來。男孩並無大病,只是,他尿床的情況讓父母很擔心他面對身理問題。他讓我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尿床的孩子,而且到了12歲才解脫。當時,父親到處為我找秘方,中醫、西醫、打針甚至問神都試過了,結果我被判定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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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是近代的老人宣言。它不僅思想新潮的父母的新主張,連思想傳統的老派父母,在社會風潮的鼓吹下,即使心里多麼渴望兒女能陪伴自己度過餘生,也逼自己要獨立,因為他們總是擔心,自己年老後會成為孩子的負擔。
像最近我在醫院看見的一位70歲老婦,她是農婦,身體向來很健康,她靠勞作來賺錢養大孩子。終於,孩子長大了,卻期望著母親一個人可以在家鄉獨立生活,好讓自己可以安心在城市裡打拼。老人家心裡亦知道自己不能成為孩子的責任和負擔,於是,她在孩子期望她能成為獨立老人的歲月里,一個人在家鄉生活,即使病了,也不敢搖個電話給孩子。
在掙扎中,老婦的身體越來越弱。她開始面對血尿問題,後來貧血。在無法獨撐的情況下,才撥電給孩子。孩子陪同媽媽到醫院檢查,經過掃描發現右邊腎臟壞了,還長了一顆小腫瘤,但流血的情況卻挺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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