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星期五，一個78歲的印度老先生在孩子的陪同下來到我的診所。孩子說，父親向來身體健康，甚少病痛，可是最近似乎有排尿問題，他還聞到父親的褲子不時散發出尿味，他懷疑老人家近來尿失禁。原因究竟為何，有待檢查後才知曉。

我問坐在我眼前的老人家身體有何不適，或近日有無察覺自己的身體有什麼變化時，他都搖頭回答說沒有。我為他檢查身體，手摸在腹部就有腫脹的感覺，我發覺他的膀胱很脹，原因是他面對瀦尿困擾，於是，我先置入管子讓他排尿。

通常，前列腺堵塞會導致膀胱腫脹，進而導致兩顆腎也會腫起來，屆時就會帶來腎功能障礙了。因對方78高齡，我擔心老人家知道自己的情況後會胡思亂想，也基於他的孩子安心把其父親交給我治療，因此，我體內的”英雄主義基因“作祟了……

私人醫院的病人比起政府醫院少多了，可是，來私人醫院的病人卻比較有趣和精彩。就像前幾天我遇到的一位無病無痛的43歲男人，當下就做了一項”不緊急”的”緊急手術”。

男人的太太之前已撥電來為其丈夫安排門診，來見我時，他說太太服用避孕藥後有副作用，而且他們已生育了四個小孩；因為不想再生小孩了，所以雙方商量後決定採取兩種避孕方式，一是太太服用避孕藥，二是丈夫做結紮手術。由於第一個方法產生副作用，於是，現在唯有靠丈夫了。

我為他講解結紮手術的過程，包括如何下麻醉藥、成功率有多高以及會有什麼後遺症。絕大部分的人若聽了手術詳情都會先考慮，稍後才決定和安排手術日期，可我眼前的這位男士卻馬上對我說，他要立刻進行這項手術。
“手術室需要預先安排，而且結紮不是緊急手術，我現在沒有辦法馬上為你做手術。”我說。

以前在馬大醫院時，助手很多，加上相處時間長了，同事了解我的個性，工作起來比較得心應手。自從去了新醫院上班，除了助手少了，也因為與新工作夥伴還未達成共識，導致很多事情都要自己親力親為，溝通上也免不了出問題。

就像電視連續劇的劇情那樣，上兩個星期《成長的禮物》裡的女主角又回到我的工作生活劇場了。之前，她說還要去新加坡找專科醫生尋求建議才決定是否要動手術，接著，我再也沒有接獲她的電話。直到某天，電話突然傳來她的聲音問我，關於她的膀胱癌手術需要幾點入院？我聽了又驚又喜。當醫生那麼久，遇上這罕見的驗證機率並不多，所以，這項手術對我來說是一項挑戰，手術成功的話，無疑是增添了我的自信心。因此，我當下承諾自己一定要盡全力來治療對方。

我請她翌日下午三點到醫院來，先讓麻醉師做檢查，後天早上才動手術。放下電話前，我問她新加坡的專科醫生有給她什麼建議嗎？沒料到，她後來沒去成新加坡.翌日在醫院看見她時，我問她過去那幾天去了哪裡？她笑道，她帶著自己”成長的禮物”和男友旅遊散心去了。她希望借助段短暫的離開平靜自己的心情，然後集中精神克服病魔的詛咒。見她信心滿滿的面對自己的癌症，我感到欣慰呢。

每天，醫院的工作都很忙，不在手術室的時間，就是巡病樓去了，再不，就是在診所裡看診。每天忙得不可開交時，讓我感到最困擾的，就是私人手機響起，實際上，我的手機已不再是私人用途，絕大部分有我手機號碼的病人，總是無時無刻、隨心所欲地撥電給我，他們口中所謂的”緊急”事件，也絕大部分是私人問題。每次接聽到公私不分的病人或其家屬的來電，我或多或少都會懊惱自己當初怎麼輕易就把私人通訊號碼當作”另類求助熱線”了。

我最常接到的一種電話，是太太撥電來偵查其先生的病例。千萬別把這種偵查行為想像成是丈夫罹患絕症後為了不讓枕邊人傷心和擔心而刻意隱瞞自己的病情的浪漫感動事，需要出動到另一半來偵查自己的行為，多半是幹了見不得光的事的男人。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些男人往往像只偷吃了魚兒而不抹嘴的貓，才會有把柄落在太太手上。

今天，我在診所為病人講解著手術後遺症的當兒，護士把我的交代她除非是緊急電話，否則不能打斷我和病人溝通的”緊急電話”遞過來說：”這位病人說有很緊急的事情要馬上和你談。”聽到”緊急”二字，我不敢怠慢，豈知一聽，對方語氣悠然自得地先自我說他是XXX的太太，接著她說她發現丈夫的抽屜裡有我的名片和收據，於是致電來問我她丈夫為何找我？